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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子长大了January 04 记录梦境一晚上的睡眠短暂的似乎只有不到一个小时。
开始是在地铁,又脏又乱又挤。因为在维修的缘故,每辆列车都只有两节车厢。我们在里面遇到。我说我想去吃饭,他不情愿地说好。
然后地铁到站了,我们来到一座山上。我之前已经到那里吃过一次饭,不知道为什么还去那里。碰到好多以前单位的同事,他们也来吃饭。我很尴尬,只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到。
点了一桌菜,老板娘却说这是免费的。我觉得自己占了好大的便宜,开心得很。
然而他显得心不在焉,也没有胃口。似乎没怎么动筷子,就要离开了。
闷闷不乐的随他走,心里很委屈。
就醒了。
闹钟叫醒我,天光微微的透进来,又是一个工作日。一个晚上的睡眠,短暂的只剩下这样一个不欢的梦。
不情愿地离开温暖的被窝,我只是纳闷,怎么会这样梦见他呢?
December 12 他们一个个离开我 12月11日晚上七点十七分,爸爸打电话给我,轻轻地说:爷爷过去了。
如果爷爷能活到明年正月十四,就是他的八十大寿。
在去世之前,他受了整整三天的折磨,医生诊断为胃穿孔,重度糜烂。输了很多血,可是没有用,血又接着流出来。疼得厉害,打止痛针,可是到药效越来越小了,爷爷从两三个人都按他不住的状态,到最后已然无力挣扎。医生说他身体其他部分健康,可是止不住血,没法治。
我知道这对爷爷是解脱,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?
我止不住地哭,对俊奇说:我以后就没有爷爷奶奶了。
对爷爷最后的印象,是去年奶奶的葬礼上。那次我和俊奇回去送奶奶。看到我回家,爷爷掉下了眼泪。他说:我奶奶弥留之际曾经对他讲,石慧在上海怕是回不来了,看到我他心里难过。那是我第一次痛失亲人,伤心之余,看到许多亲戚并不那么悲伤,觉得有点荒诞,更有些生气,觉得他们心肠这样狠。因为奶奶在去世前已经行动不便一两年了,而且有时候有些犯糊涂,走的时候也并不痛苦,多少给了我一点安慰。印象最深的,是在奶奶出殡前,爷爷站在他面前,仔细端详她的遗容很久,我在旁边看着非常心酸,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,这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!
奶奶出殡后,我回到上海,才发现那段时间身体不适竟是因为怀孕了。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多少冲淡了我对奶奶的思念之情,他给了我太大的惊喜。今年五月,他出生了,非常的健康可爱。妈妈从我这里回家,带了许多小鱼的照片,爷爷看到很高兴,还拿走了几张。我一直想,等明年暑假,我带小鱼回家乡去,让爷爷看看他的第一个重孙辈。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再也不会有那一天!
爷爷的病,开始是有些征兆的。大约十天前,他觉得身体不舒服,没有食欲,吃了东西之后会呕吐。当时爸爸妈妈都在上海帮我照顾小鱼,只好请几位叔叔带他去医院,可是医生居然说他没什么事。也许爷爷是怕亲人担心,隐瞒了他的真实情况,因为胃出血应该会有其他症状。总而言之,大家都忽略了,以为是季节变换,以为是感冒。上周六爸爸从我这里回去,马上去看爷爷,他都没什么异常,于是爸爸放心地回家了。傍晚,忽然接到电话,说爷爷摔了一跤,跌得很重。从那个时候起,爷爷的苦难开始了,到昨天傍晚为止,整整三天。他病得太重,走得太急。
爷爷爱看书,爱抽烟,爱喝酒。我这次给他带回去的书他没有看,爸爸给他买的烟丝他也来不及抽了。他从小对我很严格,因为我喜欢看武侠小说,他曾狠狠的批评了我。因为我毕业前和俊奇在一起,他也颇有微词,当然他后来亦很喜欢俊奇。他夸我爸爸生了个好女儿,他有个好孙女,可是我竟没法再对他好了……
比起生之喜悦,死竟如此让人悲哀。
我想起陶渊明的诗:死去何所道?托体同山阿。这已经是我唯一的安慰。
愿爷爷能和奶奶地下团聚,愿他们安息! June 01 我的地铁故事 不知什么缘故,每次乘地铁,如果两手空空,耳边没有音乐,手上没有书,就会特别的难熬,非要有什么消遣才好。由于上下班必乘地铁的缘故,也不会抬头看指向标志,每天从固定的出入口下去,车来,头也不抬,就上去了。
可是前天,从徐家汇下校车的时候,由于去了一趟银行,便没有从常走的六百商厦入口进,而是从对面的美罗城进去,一面看报一面走,按照平常的路线(其实已经反了)下楼梯右拐,50秒后地铁进站,进去,过了一站,没多少人下,心里觉得疑惑,平时上体馆进进出出的人挺多呀。接着看报纸,再一站,要下车了,把报纸合上,一听报站,居然到了常熟路!这才发现自己坐反了,不想慌里慌张惹人笑话,故作意定神闲状下车,慢慢溜到对面站台等地铁,心想难得的一次错误,打破生活的常规,也还有趣。
昨天改坐轻轨回家,等到得虹桥路站,进站时发现许多人从电梯下来,就知道刚走了一辆车,等到站台,看到还是有很多人候车,于是确定刚走的是四号线(与三号线在虹桥站共一条轨道,却是不同的路线),接着专心读手上新买的21st Century,不过两分钟,车来了,上车,发现车厢很新,且格局与平时坐的车不太一样,以为是添了新车,便还接着边看报边听收音机,才起步不久,收音机里就一片嘈杂,正疑惑轻轨上怎么会没有信号,一抬头,发现车怎么跑到地下来了!很快车进站,赶快出来,发现竟然是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车站,晕死!居然坐上了四号线!赶紧跑到工作人员那里,问:我坐错了车,怎么去三号线啊,被告知:你再坐回去,就又回到虹桥路站了。可四号线开通不久,一班车要等十五分钟哪!坚决不采纳他的意见,自己跑出站,还好,三号线宜山路站并不远,赶紧进站,上车,回家。
傍晚散步,晚风悠扬。终于忍不住将这两天的“奇遇”讲给他听,被嘲笑说:从来没听说一条线路坐了三年的人会这样笨法,并连带揭露出今年上班坐反到锦江乐园站的糗事。反诘道:若非如此,怎体现出你重要。相视一笑。
May 25 小猫 这只可怜的小猫,由于四处流浪的缘故,原本雪白丰美的皮毛现在已经成了黯淡的灰色。
我经常在校园里头瞧见它,躲在草丛里,悄悄看着往来的人群。据说有时候,它会紧跟着执勤的保安,亦步亦趋,也像是忠诚的卫士了。
今天在行政楼二楼的某个办公室出来,碰到走廊上一个老师,她微笑对我说:看那里有一只猫。我喵喵叫了两声,它马上跑过来,跟着我上楼,来到我的办公室。
我觉得它很可怜,下意识想要给东西它吃,可是偏偏凑巧,上午嘴馋,把零食都吃光了,于是向办公室的老师讨了一块饼干。它马上兴奋起来,跟着我来到门外,迫不及待地享用,我刚回到办公室坐定,它就吃完了,跟着我进来。
就这样,它认准我了,似乎它很吃过些苦头,听到外面有风吹草动,都会紧张地蜷缩在角落里,偷偷地看,发现安全了,再出来。我走到哪里,它就跟我到哪里,我去别的办公室,它就在门外面侯着,看我出来,就紧跟上我。当我站住,它就刻意讨好承欢似的,用头颈在我的鞋子上面轻轻厮磨着。现在,我在打这篇文字,它就悄悄地伏在我的椅子下面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我暗暗想,一会儿我的午饭来了,一定分一半给它吃。 April 27 啼笑皆非之后 虽然这几天的行程实在让人啼笑皆非,32个小时的旅途奔波,最终只为两个小时的拜访,但是心情却始终不错。
尤其是在深南路上,看到街心盛放的花——那该是一种藤,绕着大树生长,因为是春天,便开出艳丽的花朵,映衬着苍翠的树木,在繁华的街道中间,老树红花,煞是好看,是我此行最美丽的收获。
可是回来了,到家了,心里却慢慢地,不开心起来。
是因为小气吧,虽然离开好几天,可是原本天天联系的朋友,却完全没有把我这几天的消失记在心上,不禁使人怅然若失。
然后近乎赌气似地想,你没有记得我,我从此也不记着你了。
即便如此,心情,却低低地,沉下去了。
April 05 狡黠 中午吃饭的时间
像往常一样在闲聊,问我:你怎么不吃饭
半真半假地说:减肥
于是笑看他的苦口婆心
接着出招:你给我定饭,我就吃
给出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号码
两分钟后,铃声响起
号码来自遥远的北京
恶声恶气地喂了一声
片刻的迟疑,然后熟悉地声音响起:
我要定餐
接着凶:太远了,不送
想象他愕然的神态
再也忍不住大笑
好久,他终于想好两字送我:狡黠
而我,除了早晨阴霾的心情已一扫而空
更有一份不足与外人道的感动……
March 21 山水之间有遗恨 由于预见到《断背山》在国内上映的遥遥无期,春节前就买好了DVD,打算寒假在家好好地看,后来知道父母妹妹都要来上海过春节,本能地,把这部片子藏了起来。等他们走了,我发现,它已经被我藏到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等找到的时候,已经是上个礼拜。周五晚上本来计划是和俊奇一起看《傲慢与偏见》,却为日常琐事拌嘴了好一会。于是不理他,一个人闷闷地翻出了《断背山》。
我一直刻意不去看关于这部影片的任何评论或介绍,就是希望新鲜地体验这部获奖无数的电影。我喜欢看这样的故事,无关世界,无关他人,只是一些平凡的生活,一些葱茏的情感,消散了,也不会有人知道。
连他们的相爱,我亦感到释然。在电影里发生的事情,我一直是相信的。我宁肯是相信世界上有“夏尔”那个国度,生活着一群与世无争的霍比特人;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的站台,有一辆通往魔法世界的列车。他们让我对这个世界,还留有一份不足与外人道的希望,没人分享也没关系。
断背山亦是这样的一个所在,不被打扰的福地。山峦连绵,流水淙淙,天高云淡,阳光煦暖。人们在这里彼此依恋,相依为命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俊奇坐在我的身边,看他们渐渐相爱,然后分开,娶妻生子,以及惊心动魄地重逢。
但愿我知道如何离开你,Jack说。看到一个半小时,我开始想,这样绝望的一个故事,该用什么方式来结束。
后来我才知道,是死亡。一直压抑的情感,在影片的最后十五分钟到达极至,Ennis行进中的身影骤然静止、僵硬,镜头切换到他手中退回的明信片。杰克的意外身死,被他妻子在电话中轻描淡写地说出。Ennis来到Jack的家乡吊唁,来到他的房间,坐在Jack的窗前,看外面萧瑟的风景。他摸摸他的靴子,然后,颤抖地拿起一件衬衫,那是他的,年轻时,他们打架时染上的血痕宛在,他的情感骤然崩溃……
影片的最后,Ennis的女儿已经长大成婚,探望独自生活的老父亲。送走女儿,他发现她忘记带走的衣服,慢慢细心的叠好,他把衣服放进衣橱,那里挂着他们的牛仔和衬衫。他把断背山的相片摆摆正,眼睛里满是泪水,他轻轻地说,你怎么可以离开我。
俊奇醒来的时候,电影已经结束,我却仍然很激动。李安就是这样的一位导演,不动声色地直指人内心深处。《卧虎藏龙》如此,《断背山》也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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